暖若安阳——杂食者

你喜欢田野而我愚笨,只能荒地植草十年,换一时春生。

专注于叶蓝、方王、刘卢、郑徐~

林方和双鬼并不经常写~不过也会努力为他们产粮的!!

追星老阿姨,偶尔会出现偶练cp,不喜可取关或者屏蔽

有想要勾搭的朋友可以随意加企鹅:879719344,本人话废,就很尬

比个心❤

突如其来的点文,点了能写的今年写,不能写的估计就只有明年写了



全职

叶蓝,方王,刘卢,林方,双鬼,都可以(点文的大佬们具体点儿吧,至少给个方向,emmmm,不会写原著向)


如果你们喜欢吃啥冷cp也可以安利给我啊,我基本都吃的


郑徐很久没写了,如果有人点也可以的


打个tag,不能打记得告诉我!!!!!



想起来了就删,删的时候再统计,emmmmm,我不太会写纯甜文



【刘卢】前男友每天都在为我流泪·ABO世界(02)

#预警:有下药情节,其他暂时没有#


#下一章就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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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陪着王杰希一起去应酬,沈季临时给他找了件正式些的衣服,换上之后整个人似乎要清爽一些,只是到底还是病着,脸带着点儿红,嘴唇却是苍白的,额头上还是止不住的冒虚汗,王杰希看了都忍不住劝他早些回去休息,却被卢瀚文拒绝了,如果换作平日也许他早就应了,可今天他却执拗地动也不动地坐在王杰希身边,任凭王杰希怎么说也不肯乖乖下车,和沈季一起回去。


看自己再次劝阻也没什么用,王杰希只好随他去了,总之这顿饭是刘小别请的,无论如何也应当出不了多大的事儿,毕竟那些人暂时还不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这部戏的艺人身上。


只可惜王杰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他们家的这个alpha,一疯起来也是个不眨眼的人物。


车子启动,卢瀚文偷偷把车窗放下一个缝,冷冷的空气吹了进来,他才勉强觉得暂时好受了些。


【宿主大大,系统检测到你的身体状态很不好,还是回家休息吧,任务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不是还有一天多吗?】


“不是为了任务…”


【什么?】


“不是为了任务,我只是太久没有看到他了,想看看他。”卢瀚文在心里默默说,没有失去过真的没办法理解这种感觉,当他曾经以为的理所当然都不再属于他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一点点伤心,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他想。


【那好吧,如果宿主大大遇上危险了的话,系统会自动打电话给你的经纪人的。】


“那麻烦你了啊,泪泪,我休息一下。”


卢瀚文说着闭着眼睛便靠在车窗上,这车人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有两个alpha,一个beta,车厢里的味道混乱而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太过敏感,他总是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将他包裹着,像是在一步步引诱着自己走进一个深渊,他呢喃了一声,睁开眼道:“小别前辈,您的信息素能收一收吗?”


记忆中,他曾闻过一次王杰希的信息素,是那种森林中树木的清香,跟这样的薄荷味儿完全不同,他不知道是不是刘小别也快要到发、情期了,总之那股薄荷味儿霸道至极,就这么在他周围萦绕着,原本因为发烧有些滚烫的身体在信息素无意的撩拨下变得更加难受。


“抱歉,”刘小别摸了摸头发,他手足无措的时候总有这么一个小习惯,“我已经用过抑制剂了,没想到还是影响到了你。”


“没事儿,我待会儿用点儿抑制剂就好。”卢瀚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把车窗摇下来了一些,直到那股薄荷味不那么浓烈了,他才默默将车窗摇上去。


如果没有信息素这个东西,卢瀚文从来都不知道刘小别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在他的记忆中也曾闻到过其他人的信息素,和他合作的演员里有不少是alpha,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刘小别的信息素那样,明明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却让他欲罢不能。


“瀚文,你还好吧,快下车了。”王杰希看着卢瀚文的脸色虽然已经没有刚才那样难看了,却还是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儿,谢谢王导关心。”


跟着王杰希下了车,卢瀚文跟在他旁边,听着他和刘小别谈论一些往事,说到兴起的时候也会让卢瀚文说上几句,就比如方才王杰希便问他,最喜欢他拍的哪一部电影,卢瀚文想也没想便回答了《飞刀剑》,这么明目张胆的答案哪有人还不知道他的心思,王杰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小别又看了看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又继续下一个话题了,似乎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带来什么别的东西,可卢瀚文却敏锐地察觉到,刘小别好像开始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了。


真是到哪里也没变,一遇上这种事儿最先想到的就是避而不谈。


从前在原本的世界里,卢瀚文第一次给刘小别表白之后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就连到他们学校去找,也会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掉,这还是熟人都是如此,更别提如今他与刘小别什么关系也没有,他甚至无法用以前那种走亲情路线的方法接近他。


像是束起一面密不透风的墙,他进不去,刘小别也不想出来。


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三四个老总带着他们包、养的小明星,卢瀚文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些明星里,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虽然觉得心里头不舒服,但是一想着每个人的生活态度和方式都不一样,他也没资格评论别人的不是,也只好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在一片乌烟瘴气中落座。


王杰希倒是不用那么客气,他坐下以后直接拉过刘小别便问:“这就是你安排的?乌烟瘴气的,还有包、养明星我管不了,不过这次来的这些个人,在我的电影里是不会再出现了。”


“王导,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会带这些人来的,你也知道我,我一向不太喜欢搞这些。”


“算了,我不追究,可这样的事只此一次。”


得到了刘小别的保证,王杰希才算没真正生气,他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合,在他还是个小导演的时候时常会遇到,可到了这个年头,他已经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了,若非这次这部电影资金需求实在太大,他也不会走这一步棋。


比起其他两人的游刃有余,卢瀚文显得手足无措极了。


他的旁边坐着一位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总裁,就在刚刚,他不过是弯下腰去捡个东西的功夫,竟然就看到一副活·春·宫。这位看上去是那群人里最正经的老总,竟然已经偷偷地将手放到了那个小明星的si处,看样子已经没入了几分,他几乎是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不熟识得小明星一张chao红的脸,他隔得有些近,甚至能闻到那阵似有若无的omega的信息素的气息。


“刘总,不介绍介绍王导旁边的这位吗?”其中一位老总,一边逗着他怀里的小明星,还一边用不怀好意地眼神打量着卢瀚文,卢瀚文的身体在触及到那样的目光时,一瞬间便立起了寒毛。


刘小别不太喜欢那些落在卢瀚文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即使他和卢瀚文并不熟悉,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王杰希却先说话了:“瀚文,我们换个位置,这儿我坐的不舒坦。”卢瀚文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开开心心地换了座位,坐到了刘小别和王杰希两人的中间,而那只准备揩油的手也从一边缩了回去,天知道他刚刚真的想要站起来直接走人了。


“《追风》的男二,卢瀚文,”刘小别轻咳一声道,他是真没想到这群人还真敢把主意打到主演身上,“《流云》看过吧,他的成名作。”


如果刘小别没有记错,卢瀚文凭借《流云》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只是因为艺龄太小,组委会还是将最佳男主角颁给了轮回的周泽楷。有着这样背景的卢瀚文,是不可能成为他们的附庸的,刘小别之所以将一切点明的原因就在于此。


“当然看过,能请到这么棒的演员演这部电影,票房肯定有保障,不就是投资吗?投投投,反正肯定能赚回来。”之前坐在卢瀚文身边的那位老总终于开口了,刘小别和王杰希都挺震惊的,似乎没想到会成功得那么快。


“那就还是要多谢陈总了,我敬你一杯。”刘小别站起来朝那男人举杯,那老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起身的时候竟然让他旁边那个oemga发出一声呻吟,坐在一旁的王杰希脸色马上就不太好了,看着卢瀚文想要转头去看的样子,急忙将他的头转了过去,卢瀚文嘟了嘟嘴,怎么还当他是小孩子一样,他又不是不懂,就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有些太过于荒唐了。


“应该的,”陈总喝了那杯酒,竟然转头将目标对象换成了卢瀚文,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卢瀚文,接着自己也端起酒杯,“来吧,这杯敬我们的主演之一,小卢啊,得好好努力啊。”


【宿主大大,系统检测到酒杯里有不明物质,警报,警报!】


卢瀚文看着面前的酒杯,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就这么一直坐着,盯着面前的酒杯,那目光像是能把杯子都盯出一个洞。


“小卢啊,不给个面子吗?”


听着耳边那近乎是逼迫的反问,卢瀚文只能窘迫地准备站起来,王杰希原本是想替他挡这杯酒的,可却被他阻止了,这明晃晃的恶意显然是针对自己的,刘小别刚刚的话显然并没有起到任何的震慑作用,反而增加了这群野兽的征服欲,毕竟能让一个曾经差一点儿就获得影帝的omega雌伏在自己的身下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他准备起身,却被左边的人按住了,他转头便看到刘小别一副隐忍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忍受很久了,而卢瀚文的事间接成为了他发火的导火线。


“你坐下,什么都不用做。”刘小别低声道,那声音仿佛有魔力,带给了卢瀚文一点儿短暂的安全感。


“可是那杯酒…”被下了药啊。


“没事儿,相信我。”


说着刘小别没再说什么,直接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陈总道:“瀚文今天身体不舒服,不便饮酒,还请陈总多担待,这杯酒,我就先干为敬了。”刘小别将酒喝干净,还把杯子倒扣过来,陈总再怎么狂妄,也不敢随随便便惹刘小别,毕竟他们的企业以后还得靠着刘氏才能继续周转呢,只是那下了药的酒,也不知道会被谁消受了。


陈总压下心头的火气,对刘小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完,便不再说什么了。


等到饭局吃完,刘小别已经有些醉了,把几个难缠的老总送走以后,他便感觉自己隐隐有了一点儿发、情的症状,就连信息素也快要控制不住了,浑身上下像在火上受煎熬一般,热得难以自己。


王杰希最先发现刘小别的不对劲儿,可他还得赶着回家,便叫住了卢瀚文:“小卢,你身体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怎么了?王导。”


“能麻烦你把小别送到上面的套房去休息吗?等明天酒醒了才回去,他这样子怕是不太好。”


“……好吧,我送完小别前辈再跟沈季打电话。”卢瀚文点点头,从王杰希手上接过刘小别,勉勉强强才将他扶稳。也许是那杯酒里的药起了作用,刘小别在电梯里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卢瀚文被那浓烈的薄荷味包裹着,被抑制剂压抑着的yu望隐隐有了一些被撼动的痕迹。


他好不容易把套房的门打开,却被一个身影反手抵在了房门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如果发现我11月还在更文请不要惊慌,那肯定是我立的flag倒了…

【刘卢】前男友每天都在为我流泪·ABO世界(01)

#第一个世界就是ABO,小卢是明星,小别是前明星,息影之后回家继承公司啦!#


#没啥预警的!不过下一章应该有车,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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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卢瀚文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直到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堪称噪音的大嗓门儿,他才被震得回了点儿神,不过还是特别给面子的问了那人一句:“这儿哪儿啊?你谁啊?”


“我的祖宗啊,你怎么发个烧,连人都不认识了呢?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啊,可是在剧组这样不好吧…”卢瀚文撑着头靠在椅子上,听着面前这个似乎是他经纪人的人神经质般的碎碎念,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更加难受了。


他揉揉太阳穴,在心里默默地叫了叫他随身系统的小名,泪泪,一个软萌可爱的少年音便出现了。别问为什么叫这个,因为这个系统有一个听了想让人销毁它的名字,“前男友每天都在为我流泪”系统,这什么鬼名字,小别哥听了肯定想打人的。


【宿主大大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从一开始就闻到一种怪怪的味道。”卢瀚文皱皱鼻子,有些不自然地喘了一下,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是为啥。


【哦,抱歉,我忘记给宿主大大反馈资料了。】耳边响起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电子光屏上按来按去,然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泪泪的声音,【宿主大大,我们现在的世界是ABO世界,在这个世界,您的身份是粉红小明星,而您的爱人身份是刘氏集团的副总,并且需要提醒你的是,你是omega,大概还有几天就要发、情了。】


“什么意思?”这些字分开来看,卢瀚文每个都认识,但是合起来他却没办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了,所以这个世界的设定究竟是啥,不清楚游戏规则,可没办法玩儿啊。


随后也许是泪泪懒得开口解释那么多,只能把相关资料投到光屏上,卢瀚文的大脑里便出现了关于ABO的所有信息,那些东西储存在他的脑海里,足够让他应付接下来的任务,不过也足够让他的三观重组,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祖宗,爹,卢瀚文!”经纪人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卢瀚文抬头懒洋洋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唉,儿子,想说什么就说。”卢瀚文说起骚话来也是一点儿不虚的,他以前其实不说的,因为刘小别不让,现在嘛,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怎么开心怎么来好啦。


“不是我说祖宗啊,你拍戏拍一半就倒了,你那一条还得再拍,这导演挺严的,今天你还能不能拍啊,不能拍我就去找导演商量商量,等你病好了再补。”自从带了卢瀚文,沈季觉得自己原本就不太多的头发变得更少了点儿,而且逐渐有向秃顶发展的可能,并且自己那颗玻璃心现在看来都快被练成铜墙铁壁了,谁让他的艺人那么会搞事儿呢?隔三差五就出个大新闻。


“拍吧,”卢瀚文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儿底气不足,不过这事儿还真没办法耽误,要是不拍,他怕这个角色就得换人了,“没多大事儿,就是前几天那场雨戏淋了点儿雨,再说也不是多金贵的人,总不能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吧。”


“那我给你再吃点儿退烧药,还有,你这几天发、情期快到了,打点儿抑制剂,估计晚上还有饭局,我可没办法陪你进去。”沈季说着就摸到一边去找药了,卢瀚文闲着没事儿做,又躺回了椅子上,闭着眼睛想自己角色的台词,还好他记性不错,又继承了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天赋,应付应付应该没问题。


他实在是太难受了,脑袋晕乎乎的,只是这么随便一躺就又睡了过去,这次沈季倒是没叫他,把水和药放到他旁边的桌子上,就到片场去找导演说补拍的事儿了。


这电影的导演是个业界公认的好导演,脾气倒是说不上不好,对待也事情认认真真,只是一遇到什么拍的不好的地方,就会极其严格的要求重来一遍,哪怕只是一点点小小的瑕疵也是如此。不过也因为这样,这个导演的电影总是奖项提名最多的,卢瀚文出道许久了,演技也不差,就只差那么一个奖项来证明自己,而这个角色来得正是时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的。



“王导…”


“来了啊,小卢怎么样了?”这声音有些熟悉,如果卢瀚文在场的话就会知道,这个传说中的王导,就是刘小别在现实世界中的上司王杰希。


“还好还好,吃了退烧药,比刚刚好多了。”


“那今天他还能拍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王杰希虽然是严格了一些,但也不至于不通情达理,卢瀚文这小子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按道理第一次的荧幕作品,应当还是有些青涩或是紧张的,这小子却是完全不怕,就连他的御用男主高英杰第一次拍电影时都没他这么淡定的。


“小卢已经说了,他能拍,就是得多休息一会儿,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又睡着了。”


“那就让他再休息一下,争取一条过,少受些罪,待会儿英杰这条拍完,你就去叫他起来吧。”


“好的,好的,谢谢王导了。”沈季说完就不在旁边打扰王杰希了,抹了抹额头上无形的汗,他叹了口气,早就知道这人气场大,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是真的有点儿吓人啊,特别是那双眼睛望着你的时候,怕是连一句假话都不敢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瀚文才慢慢转醒,起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桌子上是之前沈季留下的药和水,水也已经凉透,他知道自己大概又睡了很久。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把药吃了以后,卢瀚文对着镜子坐下,看着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鼻尖还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不禁想,这次真是病的不轻了。


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见到小别哥。


他对着镜子发呆,却看见门突然被打开,是沈季带着几个化妆师进来了,看样子是王导准备让他补拍上一条他没拍完的。


“我的乖乖啊,你咋回事儿啊?姐姐我就走那么小半天。”coco是这部电影分给卢瀚文的化妆师,平时待他就跟亲弟弟似的,现在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拿眼镜瞪沈季。


“大小姐,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coco姐,是我前两天拍雨戏感冒了,不关季哥的事儿,还得麻烦姐姐给我画好看些了。”卢瀚文说着还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勉强算是灿烂的笑容,这下她更心疼了,巴不得让卢瀚文赶紧收拾东西回去休息,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是演员,终究是得要拍戏的。


卢瀚文这次是真的病的挺重的,补妆的时候额头上都一直在冒虚汗,coco怕到时候他的妆彻底花掉,就给他少拍了点儿粉儿,勉勉强强让他看上去脸色不那么苍白,又涂了点儿和唇色贴近的口红,才让他精神了点儿。


“谢谢coco姐。”卢瀚文起身就对coco笑了笑,他的粉丝总说他的笑容像是有魔力,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一瞬间就感觉又充满了活力。


“你这小子,谢什么谢,下次多注意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去吧,拍戏小心些。”coco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转头对卢瀚文道,卢瀚文笑着点头出来了。


片场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满打满算将近二十个,狭窄的空间里,闷得卢瀚文觉得自己都快要出不了气了,但是他还是得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等自己的戏份,刚刚那一点儿时间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戏。


他要演的是个少将,一开始是生活在象牙塔里,被自己的父母宠坏了,一天到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胡作非为,让爹妈替他善后。后来他的父亲在正面战场抵抗日军时,不幸战si,他的母亲没过多久也走了,家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他才认识到这世间远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宁静,后来他吃了许多苦头,考上了军校,最后也和他父亲一样,si于一场战役。


而今天他要拍的那场戏,是他刚入军校,与主角相遇时的场景。


他进场的时候,高英杰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看他进来朝他点了点头问:“没事儿吧?”卢瀚文摇摇头,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他状态其实不那么好,可为了不拖着剧组的进度,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他这也算是轻伤不下火线了吧。


“小卢,英杰,准备一下,开始吧。”机位调好以后,王杰希便坐回了椅子上,仔仔细细地看着监视器上传递出来的画面。


都说王杰希要求严格,那是真的严格,前两条在别人看来或许都没什么问题,可在王杰希看来是可以拍到更好的,因此又让他们来了第三条。卢瀚文也没有异议,只好重新调整状态再来一次,他的脑子晕乎乎的,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肌肉记忆来演,动作、表情、眼神似乎都有些糟糕,可王杰希这次却没有喊停。


这时场外却出现了一些情况,剧组门口围着一大堆人,保安分散了好半天才把人群疏散了,一个人西装革履地走进了片场,一步步往王杰希的方向走。


“来了啊。”王杰希没有回头,一听这骚动都能知道是哪个小子。


“嗯,这儿还有多久?我订的七点钟的饭局,你不是还要拉赞助吗?”


“没多久了,坐坐,看看现在的小家伙都是怎么演戏的。”王杰希拍拍他身边的位置,那人便认命地坐下,他已经好久不拍电影了,自从息影之后就回家去继承家族企业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看那些。


“诶,这小鬼是谁?”他看了没一会儿便指着卢瀚文问。


“卢瀚文,出道挺久了,演技什么的都不错,就是差了一个奖,这次估计有希望。”王杰希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评价,而上一个被他如此夸奖过的人还是他的御用男主高英杰。


卢瀚文?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而此刻,卢瀚文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泪泪的声音:【宿主大大,检测到锁定目标,触发第一个主线任务,是否领取?】卢瀚文没有回答泪泪的问题,他只是猛然抬起头,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一身西装坐在王杰希旁边的人,真的是他,真的是小别哥!


他说过,不管相隔多远,他都会第一个找到他。


“卡!”王杰希的声音传过来,卢瀚文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得被骂的,下一秒便听到王杰希极其严肃地说:“卢瀚文,你这个时候应该抬头吗?之前都不错,我们再来一遍,撑不住了就说。”


卢瀚文歉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在回自己的位置的时候,顺便地他高高兴兴地接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任务,【被刘小别标记,时限48小时,任务失败将受到惩罚】。


已经看过泪泪发给他的信息,他不可能不明白“标记”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上来就标记是要哪样?现在的刘小别可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在他眼里,他卢瀚文就只是个陌生人,标记陌生人,开玩笑的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小别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这是在把他往si里整啊,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吧。


“泪泪,可以反悔吗?”


【宿主大大,接受任务以后是不允许反悔的哦。】


算了,他认命行了吧。


卢瀚文即便情绪不太高,还是把戏份给拍完了,也不知道是已经烧到麻木了,还是吃了的退烧药起了作用,他的头没那么痛了,被王杰希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卢瀚文也没放在心上,他的眼睛总是悄悄地落在刘小别身上,又在刘小别转过头来的时候悄悄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对了,王导,你还是得带个人去,那些投资商哪个不是看流量的。”现在的市场,早就不是看演技了,所以即使知道用流量不好,一个剧组里也得有一两个流量明星。


“算了,我不喜欢搞这个,拉不到就算了,没必要这样糟践人。”王杰希摆摆手,刘小别也知道这位导演的性子,也就不再劝了,倒是卢瀚文听了小声地说:“英杰哥有通告,我没有,我陪着王导去吧。”


听到这个声音,刘小别才再次把目光移到这个青年身上,听说已经二十四了,还是跟小孩儿似的,是个童颜,眼睛看人的时候湿漉漉的,像是林间的小鹿,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别的东西,这是刘小别见过的最纯净的眼神,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总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你能行?得喝酒的。”


“当然可以,前辈可不要看不起我!”卢瀚文抬着下巴看向刘小别,王杰希见他这样也知道劝不动他,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随你吧。”刘小别见他这样也没生气,甚至还顺手揉了一把卢瀚文的头发,嗯,还挺舒服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对卢瀚文的纵容来自于什么,大概只是因为亲切吧,像是从血液中流露出来的联系,不管离得多远,都能再次重逢。



【刘卢】前男友每天都在为我流泪(00)

#快穿文,多的不说了,大家看吧,第一章是介绍为啥


穿,下一章就正式开始每个世界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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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商业街上灯红酒绿,到处都充斥着奢靡的气息,卢瀚文气冲冲地从一家酒吧里跑出来,生气地把门关得咣咣乱响,然后脚下的步子一顿,又偷偷摸摸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去看酒吧里的那人到底有没有出来找他,谁知道他一看,便看到刘小别仍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处,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台上的表演。


那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说出的“分手”,到底是一时的气话,还是认真的心里话,在他看来反正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无理取闹而已。


在刘小别眼里,卢瀚文永远都只是那个喜欢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声又一声叫着他“小别哥”的小屁孩儿,即使他费尽心思终于把他追到手,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四五年,即使他如今已经从十六岁的少年变成了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刘小别也依然将他当成小孩子。


年龄原本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他好不容易将那道鸿沟填平了,却总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耳边念叨,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想起,他们之间相差了四岁这件事,他的幼稚被无限放大,仿佛他就只剩下那一样东西,这间接屏蔽了他对刘小别付出的那些真情实感,他不甘心,却又别无办法,他改变不了自己的年龄,就连感情都要受到质疑。


他一直都知道的,刘小别不相信他喜欢他,所以他不管他,任他飞任他野,也不付出对等的感情,就是在等着有一天如果他厌倦了先离去,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他知道刘小别喜欢他,就和自己的感情一样,只是他从来不说,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嘴硬得要命。谁能知道这个看上去无坚不摧的男人,在感情上,竟然是个胆小鬼,不敢说,不敢问,不敢追,不敢挽留。


算了,跟着刘小别折腾了一天,也累了,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或许明天的太阳会比今天的好看一些也说不定呢。


可卢瀚文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刘小别若无其事地在座位上强撑着没追出去,后脚就打电话给袁柏清叫他出来拼酒。那天晚上刘小别喝了多少,他自己估计都记不得了,后来他完全是被袁柏清架回去的,一路上终于坦诚了一回,疯狂地念叨着卢瀚文的名字,把袁柏清逼到忍无可忍,只能到超市买了一大袋小面包,只要刘小别一开口,马上往他嘴里塞小面包,最后的结果就是,刘小别一不小心吐了袁柏清一身。


袁柏清黑着脸把刘小别送到家就走了,他一个人躺在客厅里躺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失落地用手捂住眼睛,他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心脏都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处,他的归处不在这儿,不在远方,是在那个比他小四岁的男孩儿身上,他的不信任和不自信,最后逼走了真心喜欢他的人。


“真是要命了。”刘小别喃喃道,最后还是踉跄着站起来,回卧室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中途还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差点儿摔了个狗啃屎,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完成了洗澡大业。


回到卧室,看着房间里的那台全息游戏舱,刘小别又有点儿睡不着的倾向,这台游戏舱是卢瀚文送他的,是他二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还是双人的,卢瀚文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能和他一起玩儿一场游戏,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时间,现在估计就更不可能了。


他脑袋还晕晕乎乎的,一摇一晃地拿了头盔就往游戏舱里一躺,游戏舱启动,他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神秘的领域,耳边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说:“欢迎来到荣耀大陆。”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传到了哪里,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连火光都没有,偌大的石洞之中,只有那个十字架前的水晶棺旁有一盏微弱的油灯,他像是受到了蛊惑,慢慢靠近那副水晶棺,手不受控制地将水晶棺打开,兀自地踏入了其中,当水晶棺的盖子合上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惊醒,然而已经失去了唯一可以逃离的机会。


耳边响起另一个清脆的电子音——


“警报!该玩家触发隐藏双人副本(拯救爱人),玩家飞刀剑即将陷入沉睡,请玩家等待救援。”


刘小别昏迷前的唯一想法就是,去TM的等待救援,现在谁还会救我啊?!小鬼,你可把我害惨了啊。


卢瀚文第二天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他揉了揉已经睡得变形的头发,懒洋洋地接起电话:“喂?谁啊?”然而在听到电话里声音的那一秒,他立马清醒了,并且变成了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卢瀚文,用最温和的语气回到:“阿姨,您慢点儿说,你刚刚说小别哥怎么了?”


“什么?!他被困在全息游戏里了?”卢瀚文夹着电话,一边跟刘小别的母亲继续说话,一边回响他到底是掉到什么副本里面去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游戏还有这么一个“吃人”的地方啊。


“阿姨,你别慌,我马上过来看看。”卢瀚文觉得自己超越了自己生命的极限,他的家离刘小别的住处不算近,但是他还是骑着单车,超了近路,在十分钟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他到的时候刘小别的卧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都是认识的,平时和刘小别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估计他们也都进去尝试过了,不行才让他过来一趟的。


袁柏清是知道昨天卢瀚文和刘小别发生了什么的人,他甚至有点儿怀疑卢瀚文会不会不愿意去游戏里完成任务,把刘小别带出来,毕竟那些任务是他们这些朋友都无法完成的,只能是刘小别的爱人才可以,但是这俩人昨天不是分手了吗?他看看卢瀚文,又看看躺在游戏舱里的刘小别,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阿姨,别担心,我进去看看吧。”卢瀚文走过去握了握刘小别妈妈的手,这一下充满着安抚的意味,竟然让她心里安稳了不少。


“好孩子,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就把小别交给你了。”


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啊。


“小卢,把那傻子带回来。”卢瀚文躺进游戏舱的时候,袁柏清才开口道,他轻轻向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这不是当然的事儿吗,拯救自己的男朋友,哦,他忘了,已经是前男友了。


他进入了游戏,跟着游戏面板上的自动指路来到了刘小别所在的洞穴,石洞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狭窄而黑暗的甬道里还会时不时传出几声蝙蝠的鸣叫,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尽头,才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以及十字架前的水晶棺,他爱的人就躺在那里面沉睡不醒。


他抬头轻轻抚摸着那透明的棺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什么煽情的话,就被突然出现的电子音打断了思绪:“玩家流云是否愿意领取任务,解救困在水晶棺里的爱人?”卢瀚文看着面板上突然出现的问题,毫不犹豫地点了愿意,接着便跳出了一大段说明,他大概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个任务的意义,他要在八个不同的世界里穿梭,找到那八个世界里的刘小别,然后要得到八颗刘小别为了挚爱之人留下的眼泪,最后回到这儿才能将刘小别唤醒。


怪不得没人愿意领这个任务,也就只有他才能死缠烂打地追到这样一个人了,在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下,连卢瀚文自己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点了点下面的【已阅】,界面快速跳转,电子音再次响起:“玩家流云已接受该解救任务,祝玩家旅途愉快,为了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我们为玩家准备了一个系统,玩家可以随时锁定目标的信息。任务将在一分钟后启动。”


眩晕感来的猝不及防,卢瀚文倒下去之前,脑海里面只闪过一串字——


亏大了,出来以后,一定要让刘小别给他买限量版的游戏机,否则难平他心中的怒火!



【刘卢】处处吻(一发完)

#开了一辆小破车,终于把我的魔爪伸向了刘卢,原谅我#


#依然没有什么预警,只不过我的车写得很俗,车技不好请见谅!#


———————————————————————


01.


长高了,也变瘦了。


这是刘小别在人群中看到卢瀚文的第一个反应。


他没想到会在B市再遇到卢瀚文,三年前他从G市调回来,他和卢瀚文便断了联系,偶尔再知道对方的消息,只有通过这人狂轰乱炸般的朋友圈,去了哪里,吃了什么东西,和什么人在一起,没有他,这个小鬼生活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到现在再刘小别是如何跟卢瀚文走到一起的,他已经快要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他尚且还是个职场新人,而卢瀚文也还是个在读的大学生,经年过去,有许多事都变得不一样,就连卢瀚文,似乎也已经成长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


终究还是在岁月中走散了。


他面不改色地望着站在觥筹交错之中的卢瀚文,遥遥相对,那人的视线从未与他交汇过,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小别,走了。”


“好的,老板。”


王杰希从里面谈完事出来,叫上正在发呆的刘小别,启程回了公司,这次和蓝雨之间的合作似乎比上一次的还要棘手,也不知道喻文州和黄少天从哪里挖来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怕是假以时日,他们这些老人,在谈判桌上也不一定能捞到好处。


“让他们准备一下,过几天蓝雨的人要来公司商讨合作的细节,我不希望到时候因为准备的不充分而失了先机。”


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打无准备的仗,如果合作的对象是蓝雨,那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否则以那两人的处事风格,很可能便会被狠狠敲一笔。


微草连着加了两三天的班,刘小别忙得连上厕所都觉得是奢侈,更没有时间再去想卢瀚文的事,可真正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却都是那个小鬼的模样。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分手,大概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次的奋不顾身,喜欢就要牢牢抓在手里,所以眼里容不得不点儿沙子。


喜欢上卢瀚文的刘小别已经不像自己了。


做不到大度,看不得卢瀚文跟别人亲近,那种来自心底的占有欲在作祟,他想让这个人只属于他,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所以他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悄无声息。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和卢瀚文告别,只留下一封信,然后拉黑了卢瀚文所有的联系方式,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对方整整三年,再次相见,别的倒没感受出来,他只能感受到内心深处恰如其分的欢喜,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哪里放得下这个人,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爱而不得,求而必伤。


他终究是放不了,也忘不掉,这样也好,算是一种教训,总有一天会酿成一壶苦涩的陈酒,喝上一口都觉得苦到了心里,嘴上却觉得一切尚好,不过都是因果而已,自己种下的因,就得承受剩下来的果。


“小别哥?还不走吗?下班了。”


熟悉的称呼将刘小别拉回现实,他惊喜地转头,却只对上高英杰疑惑的眼神,哦,他差点儿忘了,英杰也是要叫他“小别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鬼总是把这样一个正经的称呼,叫得让人那么心动。


“我还有些没弄完,十分钟以后就走。”


“那我先走了啊,小别哥拜拜。”


“拜拜。”朝着高英杰挥挥手,刘小别才再次低下头把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做完,他有些唾弃如今的自己,把那些私人的感情带到工作上来,如果明天的合作是由卢瀚文来参与的话,他就去告诉老板自己不跟了吧,免得影响了公司的项目。


他没有信心,在面对卢瀚文的时候,刘小别大概只是个丢盔弃甲的将士,在那个人面前,连最后一层保护色也心甘情愿地扒掉。


02.


等刘小别忙完事情从公司大楼里出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在公司楼前空旷的停车场里,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车边的卢瀚文,这时候的他已经脱掉了前几天的那身西装,换上了休闲的衣服,看上去仍旧和三年前一样,充满着青春的气息。卢瀚文似乎也看到了他,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跑几步扑到刘小别怀里,即便比之前长高了,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很小只,正好能到刘小别的胸口。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刘小别伸手接住了他,也接住了那一阵扑面而来的酒气,原来是喝酒了啊。


他想了很久还是把手松开,这个举动把卢瀚文吓坏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小别哥的,为什么小别哥连抱抱他都不肯了呢?他急忙抓住刘小别松开的手,往自己腰上放,摆明了不想让刘小别松开。


“小别哥…”


“我现在和你不熟,不要叫得那么亲近。”刘小别冷着脸拒绝着,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卢瀚文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明明前几天在宴会上他还见过刘小别的,那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还是喜欢的啊,他搞不明白,从来都搞不明白,爱情是件太复杂的事,而他每一次都会搞砸。


“小别哥,你别不要我。”卢瀚文有些惊恐地睁大眼睛,湿漉漉的眸子里有些可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想要刘小别狠狠地拥抱他,亲吻他,他渴望再回到他的怀抱里,像一只没有航线的孤鸟,怎么飞都没有安全感。


“放开。”刘小别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卢瀚文,他所有言语上的冷硬都是虚张声势,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心思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再去抱卢瀚文,他和这个人之间现在算什么?谁都不知道,以前的东西如何清算谁也说不清,他只能暂时逃离,尽量晚一些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我不放!”


喝醉酒的卢瀚文显得有些蛮不讲理,他只是觉得不能放开,放开之后,小别哥又会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就像他小时候在家里养过的那只小鸟,一旦打开笼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卢瀚文没有笼子,但他希望他自己就是那个笼子,能把刘小别彻彻底底套住的笼子,他喜欢这个人,从初遇到现在从未变过。


“卢瀚文,你讲点儿道理吧,都不是小孩子了。”


“讲道理能让你回来吗?”卢瀚文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看样子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刘小别沉默了很久,最后摇摇头,他过不去自己心里头的那道坎儿,当初他最怕知道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不敢知道,没有勇气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无法面对那件事的当事人卢瀚文。


“你看吧,如果是这样,我不放又有什么错呢?”卢瀚文依然没有松手,他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充斥着执拗。


“别闹了好吗?”


刘小别的声音里充斥着无奈,卢瀚文听得浑身一怔,过了许久才缓缓放开手,就在他认为卢瀚文要放弃的时候,卢瀚文却踮了踮脚,凑近来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当那温热的唇相抵的一刻,刘小别知道自己最后一道防线正在失守,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卢瀚文。


这样的卢瀚文太脆弱,太小心翼翼了,像是攀爬在悬崖峭壁上,只为了采那一朵独一无二的花,又怕不小心跌落下去,万劫不复。


“小鬼…这是你逼我的。”


刘小别的声音有些低沉,卢瀚文不明所以,抬头一看便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像是一把火,要把他燃烧殆尽,烧成灰融进他自己身体里,他从来不知道,刘小别对他有那样大的占有欲。


卢瀚文从来没怂过,反而觉得兴奋,他凑到刘小别的耳边故意道:“亲亲我,小别哥。”浓烈的酒气裹着青年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气味冲击着刘小别的感官,他的心里只显现出了两个大大的字母——GG。他算是认输了,终究还是舍不得的,即使知道卢瀚文酒醒之后大概会忘记很多事,可他还是想要,想要把他占为己有,打上自己的标记。


“小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小别哥,我想和你回家。”卢瀚文的酒劲儿上来了,在刘小别怀里不安分地动着,被刘小别拍了一下,还很委屈地憋着嘴,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刘小别。


回家啊,好吧,那就回家。


03.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290361001382030

04.


因为生物钟很固定,刘小别大概六点过就醒了,卢瀚文还睡得正香,窝在他怀里的模样,像极了刚出生的小奶狗,没有一点儿攻击性,他看着卢瀚文的睡颜,看着看着就想起今天他们俩似乎都有同一件事要做——商讨合作的事,看样子卢瀚文是起不来了,他只能悄悄地把自己的手臂移开,把卢瀚文的脑袋放到枕头上,可谁知道自己一挪开,怀里的人就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可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凭着感觉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小别哥,陪我再睡会儿。”


刘小别无奈地摇摇头,又重新躺了回去,只是这次他还是在他耳边轻轻道:“可是小鬼,等会儿你不是还要去微草和老板继续谈合作的事儿吗?”虽然嘴里是这样说的,但是刘小别还是躺了下去,还顺从地把卢瀚文抱进怀里。


“不谈了,不谈了,”卢瀚文不理取闹地嚷嚷着,“反正那些条件谈多少次你们老板都不会答应,我马上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我同意之前的那个方案。”


说着便真的拿出手机,翻出王杰希的电话,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串字,点击发送,然后又继续缩进了刘小别怀里。


“你不想看看我发了什么吗?”


“你发了什么?”刘小别揉了揉他的头发,很配合地问了一句,接着卢瀚文把手机递到他的手上,他只看到了那么一段话——


【王总,我们的协议就按照上一种方案吧,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我想要个刘小别,可以吧?他一点儿也不贵,这买卖很划算的。】


刘小别看了哭笑不得,刮了刮卢瀚文的鼻梁:“越长越幼稚了。”


“还不是你惯的!”


“好,是我惯的,都是我惯的。”还能怎么办?这甜蜜的负担,只能自己受着了呗。


“你不愿意啊?”


“没有,愿意极了,可我也挺想要你的。”刘小别说着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引得卢瀚文阵阵发颤,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拍了一下刘小别的手,这人怎么老想着做这种事儿?难道真的是因为素太久了?


后来,卢瀚文还是被刘小别抓着又胡闹了一通,最后是真的下不了床了,可是他还是挺开心的,毕竟把弄丢了那么久的宝物找回来了,刘小别就是那个宝贝啊,是比其他东西都要珍贵的存在。


05.


我想要处处吻你,从唇到整个躯体,打开你的心门,最后奉献我的灵魂。


——END——


【刘卢】亲亲

#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系列,大概就是一个从高中开始的故事…希望各位能够喜欢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后续,大概就只有这么一小段,老年人已经没有了写长篇的热情…#


#没什么需要预警的,大家开始看吧#


——————————————————————


1.偷吻


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软软的,甜甜的,有种薄荷味的清香。


卢瀚文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被教室外传来的脚步声猛然惊醒,一下子蹦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坐着看书,进来的学生也没多想,因此错过了他有些湿润的嘴唇。


午休期间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他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这边,便把视线从枯燥无味的课本上移开,光明正大地盯着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的人看。


他一直不太清楚刘小别的长相属于哪一种,要说清秀,眉眼间却总是透露着一丝丝骄傲,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矛盾起来,明明应该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却在女孩子心目中变成了一个酷哥,除了上课,都带着他送给他的那副耳机。卢瀚文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对于感情很迟钝的人,他或许可以知道自己应当是喜欢刘小别的,却说不出是在何时何地喜欢上的,如果硬要说,他大概会用命运这个词语来解释,谁让他们从年少时候便相遇了呢?


那颗隐秘的种子,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地点被种下,直到如今早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望着刘小别的睡颜想,如果刘小别说了什么让他开心的话,他心上的那棵树,说不定会马上开出满树的繁花,连枝叶都会随风摇曳。


他看着刘小别的唇,突然又想要偷偷吻上去。


卢瀚文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明明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却妄想在这里偷偷亲吻他的心上人。


他依然没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那种最原始的欲望驱使他要完成自己心中的决定,他悄悄地站起来,没有人注意这里,很好。他慢慢地凑近刘小别,身影挡住了刘小别眼前的光,他已经离他很近了,近到可以看清楚刘小别长长的睫毛,他却突然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刘小别的样子,自然也错过了刘小别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又往前凑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刘小别也轻轻动了一下,他的唇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刘小别,不过是浅尝辄止,最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刘小别的唇,然后红着脸睁开眼想要起身,却在这时听见了那个熟悉又慵懒的声音。


“小鬼?凑这么近做什么?”刘小别似乎是刚刚睡醒,声音里都还带着些许沙哑,他的唇还是湿漉漉的,看向卢瀚文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卢瀚文回忆起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啊,就觉得太阳太大了,替小别哥挡挡,对,就是挡挡太阳,没什么别的事儿。”卢瀚文紧张地都有些结巴了,他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做了坏事还差点儿被当事人发现,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从这里逃开,逃得越远越好,他好像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面对刘小别了。


啊,这该si的初恋…


“哦,今天怎么不回寝室睡午觉?”刘小别也不逗他,反而开口问,虽然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原因,可从卢瀚文嘴里说出来,终究是特别的。


“还不是因为你不回去啊…”


对于午休这件事儿,卢瀚文没什么执念,能睡就睡,不能睡也不影响下午上课,不过刘小别是雷打不动到哪里都会午睡,自从上学期黑箱操作,把自己跟刘小别分到一个寝室以后,卢瀚文就养成了如果刘小别不在寝室就睡不着午觉的坏习惯,所以自然是刘小别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了。


“不过,你看起来也没睡吧?说说,一中午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什么?卢瀚文一时语塞,总不能说看了他一中午,顺便还揩了点儿油吧,他神游着,眼神突然落在一旁的课本上,突然大声道,“我看了语文书啊,就是上次老冯叫背的那篇。”


“背来听听。”刘小别压根儿不相信他的鬼话,很直接地摊开书,无视了卢瀚文欲哭无泪的眼神。最后嘛,这书肯定是没背的,卢瀚文拿起刘小别摊在桌上的课本,几乎是落荒而逃了,他哪里会背的什么课文,他分明就那样整整看了他一中午,还做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


刘小别看着那个匆匆下楼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上,又趴在桌子上继续休息。实际上卢瀚文肯定不知道,刘小别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原本他只是想看看卢瀚文到底要做什么,谁知道这小鬼一言不合就亲了他一口,到现在他唇上都还有薄荷糖加上柠檬糖那种让人发酸的甜味儿。


对于卢瀚文的喜欢,刘小别看穿但却不说破,他只是在等这个小鬼会什么时候表白,谁知道这小子连偷亲的勇气都有,却还是怕对他说出那几个字,说出来又不会少几斤肉,怎么就那么难呢?刘小别叹了口气,摇摇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唉,这件事,到底还是他输了,他等不了那个时候,内心的冲动大过了一切,即使知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候,他还是想做一件一直都想做的事。


他希望,从今往后,能够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是那同一个,不管是北欧的极光,还是霓虹国的樱花,不管是天南还是地北。


他想,从遇到卢瀚文的那一天起,那个位置,他就再也没有想过是别人。



【刘小别2018生贺企划】刘卢24H总结

很开心参加这次企划!!给各位太太笔芯❤️

刘卢繁殖基地:

策划:刘卢繁殖基地


活动TAG:富强刘卢文明搞事


(2017年生贺活动TAG:微草刘姓选手竟于生日当天入狱




【0:00】




 @FIXING :《送一颗戒指给我傻兮兮的小男孩》




【1:00】




 @_清风入鞘 :《计划外的游乐园》




【2:00】




 @虞珞珞珞_想成为屠皇 :《冰冻甜食主义者》




【3:00】




 @大和守三三的不安定 :《我的教官给里给气》




【4:00】




 @花下弦歌 :《锦戏》




【5:00】




 @音乐柠檬水 :《送蛋糕的小可爱》(图)




【6:00】




 @酌语_今天战音lorra出声库了吗? :《与你同行》




【7:00】




 @燕玖玖玖玖玖 :《所以说礼物到底是什么?》




【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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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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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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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




 @筠子湘 :《Initial Battle》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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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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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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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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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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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




 @沐也 :《关于刘小别生日那点事》




【22:00】




 @此博客不存在或已被删除 :《泡泡糖的夏天》




【23:00】




 @热心市民小贫 :《猫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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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以上太太们的参与~也感谢每一位阅读刘卢,为别哥送上祝福的大家~




最后,再次祝刘小别生日快乐,我们明年不见不散!




(刘卢繁殖基地闲聊群:628722419


(卢瀚文2018生贺刘卢24H活动群:776445061,欢迎大家参与!

【刘卢24h】山海(一发完)

#这次的特别正经,希望大家可以喜欢吧#

#龙别✖️剑修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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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01.

“你当真要去?即使九si一生?”黄少天抱着剑倚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徒弟收拾包袱,这时候她原本应该阻止的,可看着少年执拗的模样,到底没说一句重话,只是再将卢瀚文的心思确认了一次。


山海域那种地方,妖兽在那里都要掉一层皮的,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修士,他想劝卢瀚文可想想自己以前做过的蠢事也觉得没有立场。


“师傅,我必须去,别哥在那里等我呢。”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卢瀚文的嘴角是上扬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连带着手下的动作都缓慢了一些。


黄少天轻轻“嘁”了一声,早看不惯那条龙了,趁他不在蓝雨就将他最看好的徒弟给拐了,虽然当初刘小别进山海域是因为自家徒弟,但是他仍然不太喜欢那小子,谁让他不小心撞上枪口了呢,毕竟黄少天这个人除去喻文州之外,最在意的就是卢瀚文了。


卢瀚文是被黄少天和一众师叔们送到山下的,他年纪小,蓝雨门上下都很宠他,听说他要出远门恨不得把各自身上的宝贝全都塞给他,要不是最后卢瀚文说要是把宝贝全都给了他,到时候要渡劫的时候没了法宝无法保命,可能还没出蓝雨的结界,他的储物袋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师傅,回去吧,不用送了,前面的路还远呢,我得一个人走了。”黄少天原本还想再送送他,可却被卢瀚文阻止了,他原本就不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总该出去经历一些事情的,如果不经受磨难,如何能够到达山海域用他手中的剑劈开刘小别身上的枷锁呢?这是试炼,他必须一个人前行。


黄少天也没再坚持了,只是看着风雪中卢瀚文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逐渐化为远方的一个黑点,才艰难地转身回到蓝雨门。


只在山间留下一阵长长的叹息。


真是一段孽缘啊。


02.

卢瀚文第一次见到刘小别是在蓝雨的祭祖大典上,那也是第一次蓝雨对外开放这个活动,刘小别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之中,显得有些突兀却抓人眼球,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吸引了,抓了抓身边师叔的衣袖指了指底下那人便问是谁,那时候回答他问题的是郑轩师叔,他只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他指着的人,便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就再懒得说上一句话了。


刘小别。


他将这个名字细细品味了许久,乍见心欢,小别思恋,他望着刘小别想,这位师兄的母亲必定很珍视他,这样温柔缱绻的名字,也应当是个极其温柔的人所取的。他盯着刘小别看了许久,久到刘小别自己都被这股灼热的视线看得忍不住抬起了头,一瞬间目光便对上了那道视线,是个长得粉雕玉琢一般的少年,看见自己抬起头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将视线悄悄移开。因为种族不同,刘小别的视力极好,即便隔得如此之远,他也清楚得看到了少年微红的耳尖,似乎有些可爱,与那些见到他就哭的孩子一点儿都不一样。


刘小别从没想过他会看什么人看到失神,可那个站在殿上的少年确确实实有着这样一种魔力,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移。


“小别,你看什么呢?”站的最近的柳非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仿佛如梦初醒,转过头就看到柳非有些暧昧的眼神,整个微草大部分都是异族血统,作为鹰族的公主,柳非的视力并不比身为龙族的刘小别差,她可是亲眼看到了刚刚的画面。


“没什么,看到一个有趣的人而已。”刘小别双手抱剑不欲多说,只是目光仍旧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年。


“我听说那少年是黄少天十多年前抱回来的那个孩子,你应该也见过的,好像叫卢瀚文。”柳非摸了摸缠在腰上的软剑,语气里满满的漫不经心,其实吧这孩子时他们微草先发现的,似乎是被家人遗弃,躺在雪地里,偏偏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不哭不闹地,看到刘小别的时候甚至还轻轻地笑了,当时她觉得这孩子应当和刘小别缘分颇深,谁知道还是便宜了蓝雨。


“原来是他啊,”刘小别已经从那张面孔里看不出当年那个婴儿的影子,只是那个笑却一直刻在他心上,“不说了,别忘了师傅是让我们来做什么的,你也别偷懒,该上的时候就得上,否则你的境界什么时候才能提高?”


“知道了,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柳非瞥了一眼自己的师兄,最后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谁受的了你。”


刘小别不置可否,只是站在那里,也不知是在听殿上在说什么,还是在看站在上面的那个人。


每年各个门派都会举行这样的一种集会,也都会设置一个对战的环节,让后辈们都能够在其中得到成长,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大约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对战终于拉开了序幕,在柳非转身去找他的时候,这人已经占据了前排最有利的位置来观摩这一场战斗,果然不管有没有人能引起这人的注意,这人的本质仍旧是个武痴。悄悄腹诽了刘小别两句,柳非还是认命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不得不说每一年这个时候便会遇上好多许久未见的熟人,比如他们正前方便是嘉世门的邱非,前些年嘉世门动荡了一番,终究是被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少年给整治清楚了;再比如站在他们旁边的这几个男才女貌的人,全是出自兴欣,看样子连叶修都要当甩手掌柜了…刘小别暗自看了一眼周围,便收回了视线,再次专注于现在这场战斗,双方战斗得极其焦灼,可终究有一方要稍弱势一些,败下阵来,连刘小别也觉得有些可惜。


原本刘小别这一次是不想上场的,可当他看见卢瀚文那小小的身影站在赛场上时,心中竟然燃起了一丝战意,这是他许久都不曾感受过的东西,自他那一辈的同辈人都不再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后,他亦很少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每天都在闭关修炼,若不是此次奉师傅之命同柳非一起过来,怕是世人都快要忘记刘小别当年是怎么样一个张扬而骄傲的人了。


他飞身跃上比试台,抱着剑朝卢瀚文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在下微草阁刘小别,可否与你一战?”那双眼睛明明是桃花眼,却因为主人的原因看不出一丝媚意,反而给人一种凛冽的感觉,让人不想靠近,倒是卢瀚文一点儿也不怕他,还笑嘻嘻地道:“小别前辈,同为剑修,蓝雨卢瀚文想向您指教一二。”


刘小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拔开了他那把轻易不打开的剑,他已经不再是年少时那个敌人几句轻言便能撼动的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不仅仅是年龄的增长,更是心智和境界的提升,若是从前的刘小别可能会因为轻敌败给一个后辈,可如今的他断然不会。


任何一个对手都是值得尊重的,这是时间告诉他的真理。


剑在轰鸣,随着刘小别逐渐将它从剑鞘里解放出来,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渴望着激烈的战斗,刘小别这把剑已经有数十年不曾开鞘了,一打开一股罡风便向四周漫开,隔得近一些的人已经被冲倒在了地上,就连卢瀚文也只是将重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即便知道差距如此明显,卢瀚文的眼睛里仍然闪烁着愉悦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渴望,他期待和更加强大的人对决,即使输也不可怕,重要的是享受那样的过程,他从来不是心理脆弱的人,否则黄少天也不会允许他年年跑到外面去放飞自我了。


虽然两人都是剑修,可所悟之道却不相同,刘小别从来是以快打快,而卢瀚文,看他扛着的那把重剑就明白了,这孩子就是个以力打力的主。两种不同风格的修行方式,比试起来竟然也是旗鼓相当,刘小别的光剑和卢瀚文的重剑激烈地碰撞到一起,竟然迸发出绚烂的火花,两人靠近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胜负欲,以及对对手的渴望,从某种意义上,他和这个小鬼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最后到底是刘小别稍胜一筹,光剑一挥,一道剑气便向卢瀚文冲去,卢瀚文急忙扛起重剑想要挡住这道攻击,可终究不是对手,直接硬生生地扛下这一击,然后被剑气击飞出去。刘小别见状慌忙收剑,在黄少天出场将卢瀚文捡回去之前,飞身上去一把抱住了对方,接着旋身落在比试台上。


卢瀚文有些不太敢看他,倒不是觉得丢人,只是觉得刚才他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太正常,像是生了病似的,他从刘小别身上跳下去,低头对他道:“多谢前辈相救,前辈很厉害,下次可以去找前辈切磋吗?”


刘小别点了点头,然后鬼使神差地揉了一把卢瀚文的脑袋,接着又从自己的人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面前的少年:“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小鬼,你回去要将这枚丹药服下,否则你体内的内伤可没办法支持下次再和我切磋了。”


“多谢前辈!那我改日再去拜访!”卢瀚文抬头便毫不吝啬地给了刘小别一个笑,不知道为什么,刘小别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撼动了一下,接着便又恢复了平静,他只是点点头,变成了别人眼中那个骄矜的他,转身便从台上下去。


卢瀚文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想,这个前辈似乎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样高傲啊,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呢。


03.

不过卢瀚文的愿望被黄少天残忍地扼sha在摇篮里,这位剑圣一听说自家徒弟要去找微草阁的人便当机立断给卢瀚文下了禁足令,微草和蓝雨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好几辈人了,到黄少天这辈实际上两大门派相处得还不错,之所以给卢瀚文下禁足令,仅仅是因为怕卢瀚文又跑去乱搞事,把体内的内伤搞得更严重而已。


可卢瀚文根本不是会老老实实听话的人,趁着黄少天和喻文州两个人出门办事儿,直接武力镇压了门童,便朝着刘小别暂住的琼华峰御剑飞去。这次他运气比较好,院子里只有刘小别一个人在练剑,一道道剑气将院子里的花木弄得凌乱不堪,一滴滴汗珠从刘小别的额前往下滴,一瞬间没入他的衣领。


卢瀚文看得发了愣,还是刘小别轻轻咳了两声才将他拉回现实,他才一跳一跳地蹦到刘小别身边去。


“来了啊,小鬼,才一天伤便好了?”刘小别似笑非笑地望着卢瀚文问,他自己的招式他自己最清楚,卢瀚文接下那一招,必定会受内伤,内伤这种东西说不严重可最后却会造成很深的影响,他对这个东西深有体会,才会在最后给这小家伙一枚丹药,想让他好好养养伤,谁知道这小子第二天便来了。


“没…我就是想来找前辈说说话,我是偷偷跑来的,师傅把我关禁闭了。”卢瀚文说这话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像极了很多年前微草阁里养过的一头白狮。刘小别看着卢瀚文,一颗心都情不自禁得软了,谁都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尚未遇到那一个人罢了,很多年以后,刘小别想起来都会觉得,他本是硬心肠的人,可偏偏遇到卢瀚文,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该,你不知道自己还在受伤吗?”刘小别瞥了一眼卢瀚文,嘴上说着该,可手上却是安抚似的摸了摸卢瀚文的头发。


“可是会很无聊啊,都没人陪我说话,我觉得前辈肯定跟我有共同话题。”


“你想同我说什么?”刘小别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为什么卢瀚文的脸一下子便红了,毫无道理,他突然有点儿想要逃开,犹如野兽遇到危险一样,他的本能告诉他前方是深渊,可看着面前的人,他仍然忍不住前进。


之后卢瀚文就真的和刘小别从天南谈到了地北,他的知识面到底不如刘小别,后来一直都是刘小别在同他讲外面的世界,讲奇闻逸事,讲山海尽头的另一个世界,那里关着犯错的妖兽,千百年都不得被释放。


后来卢瀚文听得有些困了,刘小别讲话的声音也慢慢降低,轻轻地,像是一首摇篮曲,原本他就坐在刘小别身边,睡着以后,头便正好倚在了刘小别的肩头,刘小别第一次感觉到被人依靠是种怎样的滋味,满满当当地装满了整个心脏。


他原本是想要站起来的,可卢瀚文靠在他的肩头,他并不想把对方吵醒,只是低头静静地看他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睡梦中受到了什么刺激,可扇动了一阵后又恢复平静。他跟这个少年当真是有缘,十几年前第一次相见,这小鬼尚且是个婴儿就已经会朝他笑了,如今又这般跟在他身边,真不是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


“师兄——”柳非的人还没到,声音就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刘小别的眉头皱了皱,犹豫着要不要给卢瀚文下个清音咒,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在柳非进来的时候,刘小别食指放在唇边,无声地示意她小心一些,这时柳非才发现她师兄肩膀上竟然靠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的眼里是满满的惊讶,她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刘小别正准备慢慢把卢瀚文放下,谁知道却还是把他弄醒了,少年扇了扇睫毛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刘小别一时没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头,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道:“醒了?我听说黄门主和喻门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啊?前辈怎么不叫我?完了完了,我肯定飞不过师傅的。”卢瀚文急得团团转,他原本就是打晕了门童才偷偷跑出来的,这可是罪加一等,也不知道师傅会怎么罚他,只要不罚他抄经,什么都可以接受。


刘小别欲言又止,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眼中是满满的无奈,他似乎对这个小家伙太过于纵容了一些啊。


“我送你回去,骑过龙吗?”刘小别问完,也不等卢瀚文回答,直接在他面前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巨龙,银色的龙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低下头趴到卢瀚文面前,厚重的鼻息足够把卢瀚文吹飞,可它只是轻轻地用鼻尖碰了碰卢瀚文,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前辈,这样不太好吧,被发现了会被揍的。”


“不会,我飞的比他们快。”刘小别的声音里带着点儿愉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可能只是因为面对的人是这个小鬼吧。


卢瀚文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爬到刘小别背上,当巨龙腾空而起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甚至还想要再来一次。而柳非站在院子里已经目瞪口呆了,这还是她那个高冷的师兄吗?竟然会容忍一个陌生人爬到他背上,而且还是他自愿的,这简直可以成为一件奇闻逸事了,回去跟其他师兄谈起来的时候,估计他们都不会信。


实际上连刘小别自己也没弄明白,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卢瀚文送回主峰去了,一脸郁闷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柳非,他第一次罕见地没有叫她停下,而是自己又坐在院子里生了会儿闷气,自己想了半天,总算把自己想通了,罢了,他真的只是有那么一点儿心动而已。


而卢瀚文望着刘小别离去的方向,心里炸开一丝丝甜味儿,他想,下个月山下中元节,如果他邀请小别前辈一起去,他会同意吗?


04.

过了禁闭期,卢瀚文便更是没事儿就往琼华峰跑,每天都跟刘小别在一起,偶尔有一次被师傅拖去执行任务,回来之后都要偷偷跑过去看一眼刘小别。只不过自从有一次卢瀚文不小心看到了刘小别出浴时候的模样,接连三天他都躲着刘小别,要不是快要到中元节了,他可能会一直躲下去,毕竟也太尴尬了。


即便是现在,卢瀚文站在刘小别面前,脑海里都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天他看到的场景,发丝被水打湿,水珠从从发梢落下,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小鬼,找我有事?”刘小别准备回住处休息,谁知道半路遇到了卢瀚文,可他看着对方红着脸的模样,不但不觉得不耐烦,反而感到新奇,小家伙也会害羞吗。


“前辈,中元节那天你们还没回微草吧,一起到山下去看河灯吧。”


看着卢瀚文兴高采烈的样子,刘小别实在不忍心说他那天正好得回微草,终究是心软没有拒绝他,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回去的路上,柳非没忍住问了一句,刘小别只是道:“以后也不见得能见几次,满足一下他的愿望罢了,你那日先回去,告诉师傅我第二日便回。”柳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或许就连师兄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待卢瀚文的态度早就逾越太多了。


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中元节,山上山下过节的气氛都很浓厚,卢瀚文跟黄少天告了假便和刘小别下了山,他不曾注意到黄少天看向刘小别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丝丝奇怪和试探。


山上规矩比山下多,卢瀚文一到镇上就像没了缰绳的野马,一会儿到这儿看看,一会儿到那里悄悄,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被人群挤散,最后刘小别实在没办法,便只好伸出一只手牵着卢瀚文,生怕他又一不小心跑错了方向。


身为喜静的龙族,刘小别虽然曾经脾气一度非常差,但是却无法改变他不喜欢闹腾的事实,所以这样的地方他以前不绝对不会来的,可这次为了他身边的这个小鬼,他还是来了,甚至感觉还特别不错。


“卖糖葫芦咯,一串一文钱!”远处传来叫卖声,卢瀚文的眼睛里透露出渴望,可手被刘小别牵着,他不好意思朝那边走,倒是刘小别因为一直都在看卢瀚文,很容易发现了他的愿望。


“想吃?”刘小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卢瀚文抬起头望向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刘小别没说话,只是拉着卢瀚文往那个方向走,买了一串糖葫芦递到卢瀚文面前,看着卢瀚文惊喜的表情,就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开心的,似乎一会儿半夜要赶路这件事也不那么累了。


刘小别不知道集会上有什么好看的,全程他的目光都只停留在卢瀚文一个人身上,十七八岁的少年还带着些稚嫩,轻轻一笑便让天地都生花,刘小别从来觉得自己是荒芜的,可卢瀚文却给了他一些别的东西,让他曾经漫长而无趣的生命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卢瀚文拉着他走过小桥流水,走过灯火阑珊处,看过了人山人海,尝过了烈酒烧喉,终于停在了河边,许许多多人都在放着河灯,这似乎是人类的某种习俗,刘小别并不熟悉,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


人们总是把愿望寄托在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却不肯花费一点儿实际行动去实现它,所以刘小别一直理解不了这样做的意义,也并不喜欢这样做,可今天是小家伙带他来的,他至少不能扫了他的兴。


谁知道卢瀚文没有动作,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单纯的看客一样,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前辈好像不喜欢放河灯,那就不放吧,看看也好,其实我也不喜欢,只是有些愿望还是得找地方寄存一下才得以心安。”


“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该等到的人好像都等到了。其实我经常会有种错觉,好像在十几年前就见过前辈你一样,但是仔细想想又说不通,毕竟那时候我才刚满周岁。”实际上刘小别很想告诉他他们是曾经见过,可想想这个答案可能会很毁三观,他还是选择缄口不言。


“小别前辈有喜欢过什么人吗?就是一见就认定了的那种。”卢瀚文望着刘小别的眼睛试探地问,刘小别把他的小心翼翼地看进眼里,一点儿都不戳穿他有些撇脚地试探,只是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其实他没有说实话,有的,甚至与这个少年感同身受。


“哦,”少年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可马上又恢复了元气,“我有,我希望我喜欢的人可以找到自己的归宿!”刘小别看得清楚,卢瀚文的眼角有些湿,可他做不了什么,他已经不是那样一个冲动的人了,可以更慎重地考虑许多事,这里面也包括感情,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可事实上,卢瀚文这个人就足以影响他,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没有去回答他的。


最后,卢瀚文还是趁着刘小别转身的功夫买了一盏河灯,放进了河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着刘小别回了蓝雨,少年心里带着愉悦又带着点儿酸涩,他想,刘小别一定不知道有个人那么喜欢他。


乍见心欢,小别思恋。


05.

翌日,刘小别离开蓝雨,卢瀚文也重新开始了他的修行,那场心动似乎成了一场旷世的艳/遇,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了类似的感觉,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夜深人静的夜里,卢瀚文会梦到那条巨大的银龙,带着他在天地间遨游的模样,而刘小别也会梦到,少年与他初次相见时的样子,懵懂而充斥着诱惑。


弹指间便过了百年,时间又告诉了刘小别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时间不但不能把它带走,反而会让它越变越醇厚,犹如世间最香甜的美酒。他想,他和卢瀚文大抵是天生一对,否则如何在经年之后,仍旧历久弥新呢。


说句丢脸的实话,他曾经偷偷去看过卢瀚文很多次,少年进步得极快,在十九岁那年已经步入金丹期,容貌从那一年开始便不再发生变化,他每一年的中元节都会偷偷跟着卢瀚文,看着少年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一声不吭地将他带回蓝雨,让卢瀚文总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荒唐又清醒的梦。


他疯狂地渴求着与刘小别再次相见,可却不曾想用了最残酷的那一种方式。


卢瀚文一百二十岁那一年,心魔缠身,突破失败,金丹几欲破碎,却被黄少天用了什么方法吊住了性命,苟延残喘,曾经的天才少年躺在床上,不经意间又想到了年少时与刘小别的那一次初见,当真是乍见心欢的,他于高楼之上只独独看到了他一人,心上便开满了花,后来即使不曾相守,他也是快乐的,可他终究还是太贪心了。


刘小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与恶龙搏斗,冷不丁地被捅了一刀,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冷漠地将恶龙收服,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便飞到了蓝雨,蓝雨的结界将巨龙的身体挡在了外面,他疯狂地用尾巴拍打着结界,结界却纹丝不动,倒是他伤口处的xue越流越多,落在地上,像是下了一阵xue雨。


“你走吧刘小别,我想小卢他也不想让你看到他这个样子。”最后出来的是黄少天,他也是满脸疲惫,任谁也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徒弟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让我看看他,我有办法救他。”刘小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产生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的确有办法救卢瀚文,可那需要龙族的至宝,父亲恐怕不会同意自己拿来救一个人类,那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至宝盗了,到最后也不过是被关到山海域永生永世无法再与那个小鬼见面,不管怎样选,都是无法见面,那他还是希望卢瀚文可以活着,活得更恣意一些。


“你要做什么?”


“让我进去看看他,其他的不是你管的事。”刘小别再次开口,这一次黄少天没再坚持,他将结界松开了一条缝,巨龙穿了进去,落地变成了一个浑身是xue的青年,他踉跄着向那个熟悉的房间走去,从窗户边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他在梦中似乎很痛苦,却得不到解脱,不一会儿他便从梦中惊醒了,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刘小别没有说话,只是听见卢瀚文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小别哥,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吗?”


一种酸涩的感觉在心头涌起,刘小别在自己嘴里闻到了一股xuexing味,他觉得自己喉咙口堵着一口xue不上不下,让人难受到了极点,实际上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太过保守,以为自己做的决定是最好的,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他能够熬过这寂寞又漫长的岁月,但是卢瀚文能熬过吗,他从来没有想过。


爱啊,既能让人坚不可摧,也能让人不堪一击。


他不忍心看下去了,他的心里竟然疯狂地想要卢瀚文好起来,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刚刚他想的那一个,有风险,但是好歹是最有效的一个。


“你考虑清楚了吗?你那样做,是要进山海域的。”说话的是喻文州,刘小别小时候听过他和剑圣黄少天的事,也知道这人也是进过山海域的,知道那是个怎样的炼狱,可如今别无他法。


“自然,若真是不幸进了山海域,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可以将我救出来。”


“珍重。”喻文州点点头,对着那银色的巨龙喃喃道,这当真是段孽缘啊。


06.

刘小别拖着一身伤回了自己的老巢,他父亲见他回来还挺高兴,只是他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让他父亲震怒了,威压之下,他终于撑不住地吐了口xue。


“小儿,你可知你在讲什么!那至宝乃我族圣物,如何能让给区区人类?!你简直不可理喻!”龙王拂袖而去,刘小别便知道这方法行不通了,他只好暗地里将放圣物的地理环境在心中勾勒了一遍轮廓,便抱着剑往那方向去了。


盗走宝物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简单,他父亲似乎笃定他不敢盗取圣物,连派守的士兵都没有增加,撂倒那群人于他而言是小事一桩,看了一眼倒地的侍卫,刘小别一声不吭地进了圣地。拿走圣物的过程几乎没有花费多大的精力,只是他父亲似乎怕他要走,在领地周围画上了结界,只要结界一破,他便能知道他已经逃走。


可这时候刘小别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只要他飞得够快,就能抢在父亲找到他之前,把圣物交给蓝雨。下定了决心,刘小别龙尾一甩,结界应声而破,龙王神色一凛,便想要大骂一声,只是却被匆忙赶来的侍卫叫住了,听到侍卫的汇报,龙王的脸更是黑得像是能够滴出墨来。


“把大殿下给我追回来。”


“是,陛下。”


刘小别觉得他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他知道自己离暴露不远了,但是他必须要把宝物交给蓝雨,并且看着卢瀚文苏醒才能放心地回去接受惩罚。当他再次叩响蓝雨的结界时,就连喻文州也没想到他当真将那圣物给盗了回来,他还没说话,倒是刘小别开口了:“融合需要多久时间?”


“以瀚文的资质,大概只需要三个时辰。”


“那我在这儿等着,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好。”喻文州拿着圣物进了卢瀚文的屋子,不一会儿屋子便发出一阵圣光,即使在千里之外,似乎都能瞧见此处的异样,刘小别守在结界前,默默等待着父亲派出的追兵的到来。


“殿下,请您跟我们回去。”事实证明,追兵比他想象中来得要迟一些,此时卢瀚文那里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刘小别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看着那间不断闪烁着光芒的屋子,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再给我一刻钟,我给那小鬼说几句话。”刘小别说完也不管侍卫同不同意,径直进入了结界里,此时屋子已经归为了平静,喻文州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刘小别和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缄默不语,只向他点点头。


他推门进去,看见卢瀚文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甚至境界也有了突破,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便亮了,紧接着他的怀里就多了一个人,现在的卢瀚文很轻,他一只手都能抱起他,他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能够长得不那么瘦弱。


卢瀚文刚想开口,便被刘小别止住了,他的食指抵在卢瀚文的嘴边,成功地制止了他的讲话。


“小鬼,我得走了。”


“去哪里?能带上我吗?”


“不能,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有多远?要多久?”


“比山海还要远,比百年还要久。”


我怕你,等不下来。


“我能等你吗?”


“你想等便等吧。”站在屋前,刘小别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巨龙,他用鼻尖蹭了蹭卢瀚文,这一次卢瀚文回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如果一定要离开,他希望他喜欢的人,是带着祝福离去的,他希望他能够早日归来。


巨龙腾飞而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滴泪,那滴泪后来形成了一个湖泊,名为龙吟湖。


07.

后来刘小别还是被他父亲扔进了山海域,一罚便是千年,他不禁苦笑,看来这次是把父亲气惨了,也不知道千年之后,他从山海域里出去,世间还能不能找到那个叫做卢瀚文的小家伙,如果这世间没有了他,那他大概只能等下一世再去找他了。


卢瀚文带着刘小别留下的善意的谎生活得很好,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喻文州和黄少天的谈话,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天真。面对他的质问,喻文州才缓缓说出了解救刘小别的方法,也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他必须要去把他的龙骑士带回家来,即使冒着生命危险。


山海域这个地方和刘小别说的一样,比山海还要远,可卢瀚文还是找到了它的入口,那个漆黑的洞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可卢瀚文却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他扛着剑便冲了下去,一瞬间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一个个石柱上都绑着不同种族的人,而刘小别也是其中之一,唯一不同的是,他是为了救他才被关进山海域的,而不是想这些人一样,通通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才被关在这里永生永世不见天日。卢瀚文是在一块熔岩旁边找到刘小别的,此时离他离去已经过了又一个百年,他找到他的时候,那人似乎是累了正在休息,只是卢瀚文怕极了,出声叫了他的名字,一瞬间刘小别以为自己幻听了,否则在这样的鬼地方,怎么可能听得到卢瀚文的声音呢?


”小别哥,小别哥,你醒醒,我来找你了。”


 刘小别抬头看见面前的人才明白,刚刚当真不是幻听,看着卢瀚文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刘小别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掉了,卢瀚文怎么受的了呢,明明以前是个怕痛到了极致的小鬼。


“不是让他们不要告诉你的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如果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办?当真等千年吗?小别前辈,那个时候世间已经没有我了,即使再轮回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了,你舍得吗?”


卢瀚文的问题将刘小别问住了,是啊,即使是轮回,那也不是现在的他了,是他也不是他,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啊。


“师傅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出来,所以这次你等等我好吗?上一次我也等你了。”卢瀚文不能靠近刘小别,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最无法拒绝卢瀚文这样的眼神,只好点头答应了,他很想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但是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可卢瀚文没有告诉他,想要救他,就是九si一生的事情,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果师傅能做到的事他这个当徒弟的不能做到,岂不是太丢他的脸了吗。将所有精神力通通汇集于重剑之中,卢瀚文开始狂风乱炸似的劈向捆住刘小别的锁链,先是毫无动静,后来慢慢有了一点儿裂痕,“哐哐哐”的声音在整个山海域响彻着,这是山海域里第二次响起这样的声音,而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强上很多。


“小鬼,休息一下。”


“不用,小别哥,你给我讲讲山海遗珠的故事,我就不累了。”卢瀚文朝着刘小别笑了笑,他毫不在意自己的双手是不是已经开始出xue,他只知道,快要成功了,只差了最后一点点。


等到铁锁快要断裂的时候,卢瀚文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耗空了,他无比痛恨自己以前为什么要在训练精神力的时候偷懒,如今还差一点点,他不能就这么让一切功亏一篑,他将最后一丝精神力汇于剑尖,猛然劈下,铁锁终于应声而断了,山海域深处传来一丝龙吟,诏示着一个强大的生命从山海域中走了出来。


“痴儿。”


卢瀚文倒下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时隔多年都不曾感受过的,独属于刘小别的怀抱,他听见那人在他耳边笑骂了一句,他想,如果他还清醒着,一定会回他一句,即使为痴儿又如何,为爱而痴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爱隔山海,山海都可平。


——END——


【宋李】我寻白鹿入青丘(一发完)

#第一次写可能不好,请见谅!#

#后面可能写得有点儿着急,不过应该还是不影响阅读的,我希望自己没有ooc#

@枪淋弹雨_V 原谅我第一次写这个cp,可能不太好,希望你能喜欢,给你比心❤️#

#道修宋✖️白鹿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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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骤雨初歇,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草木香,宋晓吸吸鼻子,最后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这味道他是无论如何都闻不惯的。

今日是他下山历练的日子,他自七岁入蓝雨观,到如今已有十几载,蓝雨观的文州真人令他下山历练,提高自己的心境,看能不能有所突破,还特意为他算了一卦,卦上的内容他不太明白,只是文州真人和第一剑修黄少天都变了脸色,大概是什么比较不好的消息,不过于他而言倒是没什么,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何必搞得大家那么紧张呢。

碧落峰半山腰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山下的人没有通行令是无法上山的,也因为这样,蓝雨观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如此平静,把所有波澜都隔绝在了整座碧落峰之外,像一个世外桃源,与世无争。

可宋晓却是知道的,山下的情况是什么样子。这世道妖物横行,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只能落入妖口,成了那样妖物滋补的补品,十几年前,他的父亲母亲不就是如此离世的吗?若不是遇上了文州真人,或许他早就不存在于这世间了,他心底有一个一直从未说出口的秘密,他必须要了却心里那桩家仇才能破得了那心魔,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在修道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在下山之前他便已经打听好了那妖物如今的所在,似乎早已占山为王,手底下有不少小喽啰,也不知道今日一去还能不能回得来这安宁之地,若是回不来倒也好,化作尘土与这大好河山融为一体也是极好的事。

宋晓最后看了一眼屹立于山巅的蓝雨观,提起他的法器拂尘便毅然决然地下了山。

“这个呆子!”暗处一声咒骂响起,可那语气竟是如此复杂,像是埋怨又像是担忧,随后在林间走出一只白鹿,跳跃着、奔跑着便朝宋晓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02.

十几年没下山,宋晓惊讶地发现自己貌似找不到下山的路了,过了山间的那道屏障,山上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没走多久宋晓便发现自己迷路了。在无人的山间迷路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在你看不见的暗处,藏着许许多多苟活于世的妖物,他们会把迷路的行人当作养分生吃下肚,不过对于宋晓而言,这些事都是没在怕的,普通妖物对付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周围的雾气逐渐浓郁起来,像是缠绵在山间的一条丝带,可宋晓却感觉到那其中隐藏在一股淡淡的妖气,不知道是哪家不上道的妖怪,竟然往他这个火坑里跳。

“何方妖怪,来者报上名来。”他拂尘一甩便是要直接正面硬刚的模样,躲在暗处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满脸黑线,早知如此他便不该牺牲了自己一坛珍藏的好酒去救他,这呆子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儿害怕了,他只能看出那双眼睛里隐隐露出的兴奋。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方才这里确实是有大妖怪的,那是一条修为在千年以上的腾蛇,以宋晓那样的道行根本不是对手,他只能靠着之前跟那蛇有过的一点儿关系,以他百年前酿的好酒为代价,让那蛇放了宋晓一条生路,莫不是如此,这呆子怕早在下山找到仇人之前就已经没命了。

久久得不到回答,宋晓收回手尴尬地摸摸头,所以说只是有妖怪偶然经过了这里吗?幸好旁边没人,不然得多尴尬啊。只是虽然免于一战,可这雾气似乎一直环绕着这山林,恐怕是无法找到下山的路了,宋晓叹了口气,便认命地继续向前走了。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竟在前面看到了一头通体雪白的鹿,他无法去形容那鹿的美好,只是觉得那大概是这世间最纯净的颜色,他愣在原地半晌,那鹿竟然迈着步子走过来,用鹿角顶了顶宋晓的后背,催促他往前走。

“你是想带我出去?”宋晓惊讶于这山间生物的灵性,连白鹿都宛如开了灵智一般,竟还会想要将他带出去。

白鹿只是继续用鹿角蹭了蹭宋晓,示意他跟上来,宋晓没有注意到这头鹿的眼睛里微微透露着一点儿嫌弃,像是在嘲讽怎会有这么笨的人,他这分明是将他往别处带,可这呆子偏偏就认定了一定是下山的路,真是和当年一模一样,连性格都没变过。

在即将靠近出口的地方,一直在前面安安静静引路的白鹿不知受了什么惊吓,高亢地嘶叫了一声,便撒腿跑开了,宋晓看着那白鹿一骑绝尘的速度想,自己还真不一定追得上。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命运坎坷,他还是认命地向前走,总之前面不是有亮光吗,有亮光至少证明今晚他不用在这片林子里过夜了,这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不容易走到出口的地方,宋晓却发现这也不是什么下山的路,只不过是山中的一处寻常人家罢了,他往那小小的院子里张望了一番,没看到主人家,兴许是刚刚到山上打猎去了,他是知道这些山上的住户的,一年并不下几次山,几乎都是靠打食山间的野味为生,大概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他的身后才响起了一个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这位道友在我家门口是要作甚?”



03.

宋晓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的竟然不是山野村夫模样的人,反而像极了山下的那些白面书生…才怪,若不是看他眼底的戏谑,他倒是真要被这人骗了去,不过这人的面貌生得不那么特别,却出奇的耐看,越看越能看出其中蕴藏的俊秀,尤其是那双不正经的眼睛,黑溜溜得,特别像鹿的眼睛,湿漉漉的。

“这位小兄弟,在下宋晓,天色将晚,不知可否借住一晚,明日我便下山。”

“喊什么小兄弟,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单名一个远字,唤我李远便可。至于住宿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这儿只有这一间屋子,只能委屈你打地铺了,”李远放下背上的药篓又继续道,“而且明日山上要下大雨,你恐怕下不了山咯。”

宋晓也不介意这些,只是在听闻明日有雨时皱了皱眉,追问道:“那雨何时能停?”若是一直不停那他总不可能一直呆在山上,想着自己下山的目的,宋晓的神情透露出一丝烦躁,他虽然看上去平平静静,可父母的si却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若那妖物一日不除,他便一日寝食难安,如今却遇到这样的情况,当真是连上天都不给他机会。

“何时能停?少则两三天,长则一月有余,全看老天爷的心情如何。我看你的打扮像是山上蓝雨观的修士,怕没怎么下过山,我在这见过的雨可多了去了,最长的一场下了整整三个月。”李远说起那场雨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宋晓看不懂的东西。

那场雨像是万象齐喑,都在悲痛某个人的离世,那场雨也是李远到如今都不愿回想起来的,那哪里是雨,分明是某个呆子的xue啊。

“三个月?!”宋晓吃惊地张大嘴,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哪场雨能下那么长的,下那么久,庄稼不都被淹si了吗?

“别想了,那一年庄稼颗粒无收,本国最大的堤坝被冲垮,洪水淹没城池,百姓流离失所。”李远一边整理他从山上摘回来的药草,一边抽空对宋晓说。

“你看上去和我一般大,如何对几百年前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宋晓跟在李远身后,看着他一路忙前忙后,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祖先传下来的,怎么?我不知道还不许我翻翻杂录了?”李远瞥了一眼宋晓,又继续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宋晓自觉理亏便也不再追问了,看着宋晓走到院子里去,李远才松了口气,其实明日是没有雨的,是他托腾蛇于锋在这山间局部下雨,虽然腾蛇吞云吐雾的能力不如正统龙族强,可到底是会降雨的,希望这雨明日能降下来吧,否则岂不是亏了他那几坛好酒。

入夜以后,夜凉如水。

李远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错误,可他别无选择,从他得知那呆子轮回了两世,第三世依旧入了蓝雨观开始,他便知道这一切都在循环着当初的悲剧,只要一出蓝雨观,宋晓即便心中无仇无恨,也会si在其他原因之下。

这是惩罚,终究是自己害惨了他。宛如一个令人恐惧的诅咒,一直笼罩在他们左右,他无法再从碧落峰踏出一步,宋晓也始终受着命运的驱使从这里出去,像是不能避免的宿命,让人绝望。

“宋晓,你睡了吗?”李远轻声问,回答他的只有微微响起的鼾声,倒真是原来的性格,到了这时候还睡得上好,也不知道该说他没心没肺好,还是说他镇定自如好。

夜里有风,李远却知道宋晓是个爱打被子的,探头一看,便真的看到宋晓整个身子都在外面,先不说半夜于锋便会降雨,就算不降,这样也是会着凉的。李远想着便起身向宋晓走过去,这呆子睡着了之后真的是雷打不动,就连李远凑他这么近,帮他把被子盖上了他也不知道。

算了,他和这呆子较什么劲儿啊,左右他都不记得的。

李远起身想要回床上歇下,毕竟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去山间采药,又比如说去碧落湖旁采些花来酿百花酒。只是下一秒,他却突然顿住了,充满惊讶地回头看着熟睡的人,颤抖着将自己想说的话问出口:“你方才叫我什么?”

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李远依然问出口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将宋晓打醒,问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可他终究没有,他害怕失望。

“阿远…”像是听见了李远的问题,宋晓竟然是迷迷糊糊又喊了一声,李远一时间不知应当说什么,他只是再次蹲下身,抚了抚宋晓的头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看吧,即使你的记忆忘记了我,可你的心却记得。



04.

宋晓做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梦。

在梦里他是已经得道的仙君,而李远,对就是李远,他今日才刚刚认识的李远,在这场梦里是他挚爱之人,为了救濒死的李远,他犯了大忌,盗取了一颗续命仙丹,保住了李远的性命,可最终事情败露,他不得不入轮回重新修行。也就是那一年,下了三个月的大雨,河水决堤,庄稼颗粒无收,和李远所说的分毫不差,真实得让他觉得自己对李远当真有什么特殊的情愫,可如何能有呢,他们不过才刚刚见过一面而已。

从睡梦里挣扎着起来,宋晓便听到大雨落在小屋顶的声音,这雨下得当真是有些大的,也难怪昨日李远说今日绝对是走不了的。

他走出卧房,正巧看见李远在整理药材,一把一把得筛好,放到另一个篮子里,又把另外一个背篓里的鲜花拿出来,浸泡,碾碎,最后混入酒糟,封罐,便简简单单地弄出了一坛酒。宋晓站在背后看得出神,李远一回头便被吓了一跳,差点儿连手上的酒罐子都飞了出去,气极,竟然连着赏了宋晓好几个拳头,索性最后宋晓伸手一捞便把酒坛捞了回来,不然恐怕就不是这几拳头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你怎么在背后连声都不吭,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我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宋晓看着李远湿透的肩膀,皱皱眉道,“你今早还出去了?”

“不出去你认为这些鲜花和药材是从哪里来的?”李远抱着他的酒坛子,抱怨了一句,他方才是化成原形在山间奔跑的,因此衣服倒没怎么打湿,若是真要人身在这时候的山上走,怕早就被这雨淋透了。

“你一会儿还要出去?”宋晓看着李远的动作,疑惑地问。

“嗯,家里没什么吃食了,我上山猎点儿东西,这时候估摸着只有野兔子还在到处乱跑了。”宋晓说着把酒坛放下,从旁边拿起一把伞,伞面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看上去很舒服,甚至不像是雨一淋就会坏掉的那种伞,他很好奇地看着那伞,隐隐觉得那伞透露着一种熟悉。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帮你…帮你打伞啊。”宋晓一时有些词穷,却在眼睛瞄到李远手上那把伞时想到了一个理由,这总归不能拒绝了,要打猎肯定是要带弓箭的,拉弓射箭,如何有空余的手来撑伞呢?这样想着宋晓觉得自己的理由正当极了,却不知道李远在心里已经将他抱怨了无数遍了,他哪里会真正打猎,他出门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用法术诱骗几只小动物回来,他倒是可以不吃三餐,但宋晓可还没到那种程度。

李远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不过提了一个挺不要脸的条件:“你打猎,我撑伞。”宋晓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人,还是点了点头,算了,他怎么就敢相信这人是个能开弓射箭的人呢,也是心大。

出门才知道窗外的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打在伞面上啪嗒作响,宋晓看了眼结结实实的伞面,没忍住问了李远:“你这把伞是用什么做的?我看雨那么大都不曾将它打破。”

“千年腾蛇的蛇皮做的,你说结不结实?快点儿走,不然小心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可是知道这一带最近老是有只大虫在活跃,他和那只大虫可没什么交情,要是碰上了,总免不了一场恶战的,要是只有他一人也就罢了,偏偏还带了个宋晓。

从木屋一出来,刚进入森林,宋晓便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蛇信在你的耳边乱舞,疯狂地舔舐着人的耳廓,才走出去没多久,他已经打了好几个哆嗦,偷偷看了看李远仿若没事儿人的模样,宋晓觉得大概还是自己经历得太少,否则怎会不如李远表现得镇定呢。

一路上都是森森白骨,宋晓心底充斥着惊讶,他完全无法想象李远一个人是如何在这森林里来去自如且毫发无损的,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望向李远的时候多了一丝迷茫,一旦有一道防线开始偏向于某个人的时候,其实心也已经偏了,有一颗种子埋了下去,在静静等待它发芽的时机。



05.

沿着林间小道一路向前走,除了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兽鸣,一切都还算平静。

李远也不禁感叹,宋晓这呆子运气还挺好,最近那只到处祸害人的大虫,竟然也没被他们碰到。山间的雨还在下个不停,视线之内都是一片白雾缭绕,宋晓拿着弓也不能随意乱射,只能等再走近些看看能不能看清楚,可总是事与愿违的,毕竟这雾不是普通的雾,雨也不是普通的雨。

“你正东方向有一只野兔,这个距离能射中吗?”正当宋晓为无法看清猎物而感到忧虑时,李远却在一旁说话了,他点点头,这个距离自然是能射中的,不过他无法看清全凭李远所定的位置,概率大概要小上一些。

于锋弄出来的雾气对李远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因此他的眼睛所见之景色也要清明许多,此时盯着正东方向,听着身边人拉弓的声音,最后只听见一声脆响,野兔应声倒地,李远见状高兴了好一会儿,这兔子倒是够宋晓一个人吃了。也不等宋晓收好弓,李远把伞往他身上一扔,便往兔子的方向去了,宋晓走在后面跟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怕李远一不小心出点儿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的。宋晓跟过去就看到李远已经抓着兔子站起来了,那人正要向他这边走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脚下的路,竟然是直接滑了一下,整个人都跌了下去,看着李远跌落的瞬间,宋晓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停跳了一般,身体自己就做出了反应,直接便向李远的方向飞去,不过也只是堪堪抓住了那人的胳膊。下面是个极高的山坡,宋晓变换了一下位置,李远直接落到了他的怀里,接着便是一阵颠簸,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不少泥土在脸上擦过,甚至衣服也被泥水打湿,可他的身体始终是温热的,因为有个傻子一直将他护得极好。

最后他们俩是撞到了一棵树上,才勉强停下的,李远听到宋晓闷哼了一声,便猜到这呆子伤得怕是不轻,谁知道这算不算运气好,没遇到大虫却是把自己给摔折了。火急火燎地从宋晓身上起来,李远扒拉了一下宋晓的衣服,后背上只是一片淤青,倒没伤到根本,又盯着这人的脚踝看了半晌,才道:“还能走吗?”

宋晓动动脚便是一股钻心的痛,他苦笑了一下,这怕是不能走了,谁知道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了一般去救李远,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到现在他仍旧记得,只有一个愿望,便是要护他周全。

看宋晓的模样,李远便知道他怕是走不得了,他自己是无法在这个时候将他拖回去的,唯一的办法便是用鹿形将这人背回去。他低头看了宋晓一眼,也不管自己身上有多狼狈,只是蹲下身不顾宋晓的脸色,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我的那头鹿儿,如今也只有它能带你回去了。”

“哪也不许去!就在这儿呆着,我无事,尚可走一走,你不必冒险。”宋晓见李远要走,伸手便拉住了李远的袖子,这人方才便差点儿摔了,如今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回去,那头鹿儿也是不靠谱的,他可还一直没忘记它将他仍在那儿就跑了的事儿。

“好哥哥,你讲讲道理吧,带着你哪儿也去不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便让鹿儿来接你。”听到李远的称呼,宋晓心中有什么怦然炸开了花,这称呼他从前只在那些有情人之间听过,可从李远口中叫出来,他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于还有些隐隐的开心,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李远见他不说话,便就当他是允了,直接便从山坡的另一边往上走了,等宋晓回过神的时候,他人都已经不见了,叹了口气,宋晓撑着伞在那儿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那人竟然还未拿伞,又是一声叹息,最后宋晓索性便不去管了,靠在树干上想着一些别的事情。他虽然年纪并不算大,可到底是理事的,也明白李远待他有些不同,而他自己对那人也不像是没有感觉的样子,他自己一向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事儿,却没想到自己真的对着一个才熟识不久的人有了心思,现在便要好好想想自己对李远是个什么想法了。

若是喜欢,当然要好好待着;若是不喜欢,也理应快刀斩乱麻,断个彻底。

雨还在下个不停,饶是有蛇皮伞撑着,宋晓还是被大雨打湿了半个肩头,大概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恍恍惚惚间看到了那头雪白的鹿,迈着轻盈的步子一步步向他走来,用它的鹿角蹭了蹭他的脸,示意他自己忍着点儿痛爬到它背上,这个过程花费了一些时间,后面便顺利了许多。

抱着白鹿的脖颈,宋晓竟然觉得有些困了,趴在鹿背上喃喃道:“你家主人可有安全回去?若是没有,便先去寻他,再一起回去便是,我的脚并不碍事。”

那鹿似乎是听懂了,竟然是摇了摇头,一对鹿角都在左右摇晃,宋晓安抚似的拍了拍它的头,身下的鹿才慢慢安静下来,驮着他慢慢往小木屋走,雨仍旧在耳边打着,白鹿的脚步却很稳,宋晓竟然在这样的摇晃幅度中,慢慢地睡着了。过了很久,白鹿没再听到宋晓的声音,轻轻晃了晃后背,却只听到宋晓轻轻道了一声“别闹”,它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睡着了。

这呆子,当真是心大,就不怕他把他驮去扔到山下吗?

白鹿再次摇摇它的鹿角,摇摇晃晃地迈入雨中。



06.

白鹿刚步入院子,宋晓便醒了,当他看到院子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的时候,连最后一点儿瞌睡都给吓没了,这么大个人,上哪儿去了?宋晓踉跄着从鹿背上翻下来,差一点儿就又摔了一下,还好白鹿在身后给了他支撑,他摸了摸白鹿的脑袋,有些担忧地问:“你可知你主人在何处?你能不能把他带回来?”白鹿听完宋晓的话,又用鹿角蹭了蹭他的脸,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便又往雨里跑去。

宋晓靠着墙坐下,约莫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便看到李远背着药篓从远处走来,先前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后来渐渐在雨幕里变得清晰起来,他才猛然发现李远身边并没有跟着白鹿,而李远的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在雨中奔波湿透。心中陡然冒出来一丝火气,他站起来却忘记自己的脚受了伤,踉跄了一下便要往前倒,李远看着不对劲儿,直接用了法力跑过去抱住了他,才没让宋晓倒下去。

“怎么不好好坐着?”

“先说说看你怎么会浑身湿透怎么样?你们家那头好白鹿呢?”宋晓的语气里压抑着情绪,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这个人。

“哦,我让它去休息了,你以为你不重吗?它都快累趴了,要是再驼我,怕是没七八天好不了了。”李远把药篓随手一放,过来搀着宋晓便往屋里去,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不得了,李远鹿形的时候就极爱干净,现在这个样子有些难过,可他也没办法,宋晓脚上的伤总不可能不管。

“你去换身衣服,我自己能去里面,”宋晓躲开了李远过来扶他的手,皱皱眉继续道,“你湿淋淋的一身,自己不介意,可还是要想想我的。”

“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你小心些,别绊着了。”李远转身进偏屋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宋晓,那人扶着墙单脚跳着进屋,看着他没磕着碰着李远才安安心心地去把衣服换好。换好衣服,去宋晓那屋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坐在地上,他连忙将人扶起来坐到床上,这人怎么这么si脑筋,他受了伤自己还会让他睡地下吗?床这种东西合该是给需要的人睡得,很明显,现在宋晓比他更需要。宋晓推拒了一会儿才发现拒绝不了,只能任由着眼前的人摆弄自己,脚上的伤一会儿便敷好了药包扎上了,只是这么一来便又要耽误一月,不知何时能够下山,如今他虽然搞清楚了自己对于李远是抱着怎么个心思,可家仇在哪儿摆着,像是梗在喉中的一根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他方才便想好了,若李远愿意等,他便完事儿以后回来找他,往后不管是在这僻壤还是在山下繁荣的城镇,只要李远想去,他便奉陪到底。

李远正低头检查最后一次包扎的情况,鬼使神差地宋晓慢慢低下头,他的唇隔李远的头顶极近,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他的发丝,可就在宋晓准备做坏事的时候,李远却突然抬起头,温热的嘴唇擦了过去,两人皆是一愣,双眼对上的瞬间,倒是李远先落荒而逃了,出去前还不忘嘱咐宋晓脚上先不要沾水。

宋晓坐在床上笑得无可奈何,之前他可没看出来这人是个敢撩不敢认的,现在知道害羞了,那之前怎么不矜持些。李远出去的时候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指尖轻轻拂过被唇擦过的地方,微微出神。这人这一世怎的开窍这么快,是不是…是不是哪根筋按错了?不然这个进度怎么跟坐天马在天上飞似的。

再怎么羞恼,夜里还是要回房睡觉的,李远进屋的时候,宋晓似乎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想偷偷做点儿什么,最后却还是退缩了,算了,就当他怂好了,又看了几眼宋晓,顺便把被子替他掖好,李远才躺到地铺上闭上眼。

这个夜晚总是有些人做美梦,有些人彻夜难眠的。等听到床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宋晓才敢睁开眼睛,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李远,黑暗中视线里看不太清楚事物,可宋晓就是确定那里有个人能时时刻刻牵动他的内心。

李远啊李远,你说你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啊。



07.

后来的日子就过得极其平淡了,每天还是打打闹闹,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各自都有各自的顾虑,只是都心照不宣闭口不谈,毕竟有的事情说出口,便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碧落峰的雨当真下了三个月,宋晓的脚一个月便好了个彻底,每天跟在李远后头,陪他去采药、去摘鲜花酿酒百花酒。两个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唯一的亲密举动,便是在彼此都以为彼此睡着以后,偷偷地亲吻,这些喜欢都不是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可偏偏是遇到了这两个别扭的人,因为那些压抑在心口的秘密,所以只字不提。

三月之期的前一天晚上,李远拿出最好的一坛百花酒,做了一大桌子好菜,给宋晓践行。有些话、有些事儿,是他平时不敢去做的,只能借着酒劲儿去试探,他自己原本就是个不甚酒力的人,几杯酒下肚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的了,眼前的宋晓也变成了几个重影,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那一年宋晓走的时候他也曾这样送过他,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他做那么多事,想要的结果不过都是想让宋晓留下来,避开那些要了他命的si劫,可他从宋晓的眼睛里看到的仍然是初见时那样的执着,即使那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李远,你醉了。”宋晓看着李远微红的脸,放下手中的酒杯,无可奈何地说。三个月足够加深那些曾经浅薄的感情,如今他无法否认,自己也是喜欢李远的,只是有些时候在另外一些事面前,爱情必须要做出让步。

“宋晓,醉的是你,你已经醉到看不清自己的心了。”李远双眼氤氲出一些雾气,湿漉漉得,像极了那头白鹿,看上去无助极了。

“我…”宋晓来不及说出更加残酷的话,因为李远已经向他走了过去,他借着酒劲儿,做了自己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儿,他的心、他的身体,发了疯的想要这个人,一切都已经不管不顾了,无所谓的,他如今想要的只是这一夜的欢愉,如果这样能留下他的话,就好了。

“宋晓,要我。”李远坐在宋晓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宋晓无法拒绝这样的李远,顷刻之间便是野火燎原,这场欢愉持续了一夜,期间李远甚至控制不住地露出了自己的鹿尾,那时候,宋晓才恍然间把所有事情都理清,也才明白自己身下的人便是那头白鹿,也难怪只要李远在的时候,他便永远见不到那头白鹿。

欢愉过后,李远已经累得抬不起手,窝在宋晓的怀里浅眠,宋晓则是在想一些事情,他摸了摸李远的头发,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头白鹿?”他明显感觉到李远的身子怔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总归是要知道的。

“你明日一定要走?”李远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听起来有些可怜。

“一定要走,你可愿意等我回来?”

李远听了便沉默不语,又是等他回来,他到底知不知道,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己整整等待了三世,每一世都遇见他,每一世都与他相爱,每一世都眼睁睁地失去他,每一世都要尝尽所有没有这个人时的孤寂。

他突然不想等了,等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宋晓,睡了吧,明日你还要启程呢。”李远闭着眼不去看他,自然也没看到宋晓眼底的挣扎,算了,也对,有谁愿意守着一个承诺等一辈子呢?又不是傻子,宋晓摇摇头,抱着李远也闭上眼,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若他能平安无事地回来,那他绝对不会再离开李远一步了。

翌日,宋晓离开的时候没有叫醒李远,他轻轻地走正如他当初轻轻地来,他最后在李远额前印下一吻,便转身离去了,这一日阳光正好,而李远的心里却一片阴霾,他在宋晓离开以后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有些湿润,像是忍了许久的眼泪才没让它留下。

终究这个人不会为了他停留,他义无反顾地奔向那个诅咒,迎来自己的灭亡。

李远起身清理好自己的一切,推开门便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两个人,他朝两人点点头,缓缓开口:“你们来了啊,看到了吧,他没有选择留下。”

和之前无数次的选择一样。

“那你还打算等下去吗?”开口的赫然是文州真人,曾经李远在被封为碧落峰镇山神兽之前,他曾是真人底下的弟子,后来有了机缘才被封为神兽,也因此碰到了宋晓。

“等?不等了吧,不论重来多少次好像都是这样,我不想再这样了,若这次他还是没能回来,我就把当初他留给我的那坛忘忧酒喝掉,彼此相忘,谁也不欠谁的。”

“再等等吧,我今日又算了一卦,卦中有变,宋晓的si劫这次应当能破。”

“那便借真人吉言了,请回吧。”李远下了逐客令,若不是真人于他有师徒之情,兴许他连见都不会见,这山该休息一段时间了,他也该休息一下了。

文州真人离开后,李远便对这片区域下了禁制,只有宋晓才能再次开启这里,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他只是想要被那个人亲自唤醒罢了,终究他还是希望那个人可以回来,替他遮风挡雨。



08.

宋晓这一去便是三年,李远也沉睡了整整三年,等到他被再次唤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碧落峰的春天了,他迷糊地看着被破的禁制,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半天,接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猛然掀开被子,光着脚便冲到了院子里,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他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听到动静转头过来看他,在看到他光着脚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向他走来。

“怎么连鞋都不穿?”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李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地反问着,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如今的宋晓有哪里不同。

“阿远,你受苦了,这次过后我便不会离开了。”三年,宋晓经历了一些事儿,差点儿si掉,谁知道最后挺了过来,还顺便恢复了以前的记忆,整整三世,李远一直在等他,甚至舍不得喝下那坛忘忧酒,还好没让他再等一世。

“呆子…”李远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晓拦腰抱起,下意识地便要去抓住宋晓的衣服,“你做什么?”

“怕你冷了,地上凉。”宋晓没去管李远的呼喊,他只是轻轻地笑着,无可奈何地承受着李远那不轻不重的敲打。

“根本不会冷,我是鹿,哪里冷得到我?”

宋晓无奈,只能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瞬间李远的耳朵便红了,他说——

我只是心疼罢了。